(来源:新安晚报)
转自:新安晚报
梅西与C罗,绝代双骄,像命运刻意写下的对仗。我爱梅西,爱他那种“两人坐对山花开,一杯一杯复一杯”的随意——他在球场看似闲庭信步,一旦时机到,目光中杀意顿起,兔起鹘落间,球网已在颤动。多像李白醉后挥毫!这样的梅西,你怎能不爱?
可我更爱C罗。爱他那种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的苦心经营——每一个动作都像被尺子量过,每一脚射门都像在格律里推敲了千遍。多像杜甫在草堂里吟安一个字,捻断数茎须。那个进球,跑位时精准,起脚时审慎,皮球越过人墙时带着旋转,像诗里每个字的安妥。这样的C罗,你怎能不心疼?
本届世界杯,38岁的梅西依然踢得像孤云独去闲的谪仙。依然踱步,偶尔提速,一旦随口吟出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,举座皆惊。他轻轻拨球,便有人破门;他站上点球点,面带笑容,仿佛在说“我本楚狂人,凤歌笑孔丘”。胜利于他,是“会须一饮三百杯”的尽兴,是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的洒脱。
41岁的C罗依然咬着嘴唇全场奔跑,眉头紧锁,像杜甫在战乱中流离迁徙,每一步都踩着沉重的韵脚。葡萄牙赢了,他眼里有光,但却有“国破山河在”的苍凉,让人想流泪。他踢得沉郁顿挫,像“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”,广阔中藏着孤寂。他太想赢了,像杜甫太想“致君尧舜上”,想得鬓边早生华发。
C罗像杜甫,不只是球场上的执着。十几年不喝碳酸饮料,餐桌上永远是白水鸡肉和沙拉,训练场上加练任意球到深夜,把同一个动作重复千百遍——多像杜甫“为人性僻耽佳句,语不惊人死不休”的劲头。
可是,如果你只看到C罗的苦吟,就错过了他骨子里的豪侠气。还记得他绝境中顶住压力罚进点球的眼神吗?那里面烧着的火,分明是李白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的孤勇。他在更衣室里拍着桌子鼓舞队友,那架势像李白“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”的癫狂。他庆祝进球时跃起怒吼,肌肉在阳光下绷紧如青铜,那一刻他不是苦吟诗人,而是“仰天大笑出门去”的醉客,是“欲上青天揽明月”的狂徒。
而梅西呢?那个踢球如李白般天马行空的人,内心深处却沉静得像杜甫。他受侵犯时不吭声,球队落后时默默回撤拿球,捧起美洲杯时哭得像个孩子——那眼泪里有“剑外忽传收蓟北,初闻涕泪满衣裳”的悲喜交集。他扛着阿根廷队走了十几年,从“会当凌绝顶”的少年走到“艰难苦恨繁霜鬓”的老将,那份坚韧,那份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的担当,分明是杜甫式的。
所以你看,梅西是披着李白外衣的杜甫,用最飘逸的脚法担着最沉的责任;C罗是披着杜甫外衣的李白,用最苦行的姿态追着最狂的梦。我们爱他们,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——谁不是一边向往着“人生得意须尽欢”的潇洒,一边过着“百年多病独登台”的日子?谁不是既想“大鹏一日同风起”,又不得不“日夜苦吟为推敲”?
做人要做梅西那样的C罗,或者做李白那样的杜甫吧。把随性藏在自律里,把狂傲化进担当中。像C罗那样用苦行成全梦想,像梅西那样用天赋温暖人间。说到底,真正的诗不在纸上,在奔跑的风里,在皮球入网的瞬间,在每一个不甘平庸的灵魂深处。